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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老虎县长”徐君虎大庸历险记
 www.langshan.gov.cn 中国崀山网  2018年04月11日

  一

  徐君虎在邵阳县长任上除暴安良、抗命犯上,收拾了恶匪陈光中,枪决“永和黄金案”主犯、邵阳专署秘书傅德明后,徐君虎的顶头上司、邵阳专署专员孙佐齐也因涉案被撤职查办,判刑收监。一时舆论哗然、全国震惊,“老虎县长”、“徐青天”、“草鞋县长”的大名不胫而走。但徐君虎因此得罪了军统和南京高层,他不仅没有因此加官进爵,反而不得不被迫辞去邵阳县长职务,只得到一纸“调省府任少将参议”的空头支票,他便于1948年深秋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新宁候命。

  然而,不到2个月,徐君虎就接到了省府任命他为大庸县长的命令。接到任命的第一时间,徐君虎心里不禁为之一震:这湘西可是中国的“盲肠”,不是块善地啊!而大庸又是湘西的门户和咽喉,不算各路驻军光民团、土匪、乡军各种武装力量不下万人!同时闪入脑际的除了混乱如麻、烽烟不断的兵匪混战,还有全国甚嚣尘上的“党团之争”。

  关于大庸的党团之争,徐君虎早有耳闻。这里的三青分团组织1938年就有了机构,自从三青团进驻以后,和国民党之间就较上了劲。什么“五人党”、“七人团”,双方势力都很强,各自依靠红帮、青帮等帮会力量拼命发展自己的势力范围。此后,党团双方围绕竞选参议员、国民代表大会代表、立法委员和选举乡民代表、县参议员、参议长、组成县参议会等活动,互相争夺职位,争权夺利。分割不均时就明火执仗、刀枪伺候,搞得全县鸡犬不宁、民不聊生。

  最惊心动魄的莫过于1948年。这一年,大庸的党团之争玩大了。

  1月6日,大庸县参议会罢免议长熊悟工。党团双方为竞选正、副议长,均不按章选举。团方向省府控告县长李善后偏袒党方,李被传到庭质询。省政府令大庸停止议会活动。1月12日,大庸县党团双方为竞选“国大”代表发生械斗。省府免去李善后县长职,任命黄颖川(保靖县人、省参议员)为大庸县县长。28日,黄颖川与财政科长陈勉之到大庸县上任,2人在县城西门外被县警察局直属分队长田炳元枪杀。党、团双方互向省党部控告不休,城乡秩序混乱。这就是震惊三湘的“1•28惨案”。

  想到这些,徐君虎突然灵机一动:要主政大庸,化腐朽为神奇,必须用上丁天成。这丁天成就是他在邵阳主政期间中共邵阳地下党的干将,他多次在危难之际拉动“湘中游击队”出手相帮且在“永和黄金案”中为他出谋划策,使自己化险为夷的老朋友。共产党不是要利用掌握的武装力量为湖南和平解放出力吗?那么多人枪,如果能化为己用,岂不是“四两拨千斤”的好事?于是,他一边向丁天成去了封信,一边向省府推荐了教师身份作掩护的丁天成做他的县府主任秘书,又向常德警备司令 李默庵要了个警察局长。按照徐君虎的意思“要带过兵、从过政、素质好、为人正直,最好是湘西人”的标准,李默庵给他物色了慈利人朱养正。这个朱养正,当年31岁。15岁投军表兄汪顺汉处,毕业于中央军校二分校16期,于1946年3月在连长任上参加中央训练团地方行政人员学习;1947年以少校军衔退役。现任慈利县教育科长兼秘书长、慈利县自卫总队队副。

  时间已经到了1949年的1月25日,这一天已经是农历的腊月27日了。按照当地的习惯“二十七,杀年鸡”,已经是万事大吉、只等三十除夕过大年了。为了在过年前赶到大庸,陪大庸的父老乡亲们过一个新年,徐君虎带着经过深谈、面试最后达成默契的警察局长朱养正,县府主任秘书丁天成及2名随员一行5人向大庸开拔。

  二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着像刀片在脸上刮着,气温慢慢下降到了零下。车开到常德,路面已经结了薄冰,车轮抖抖瑟瑟,已经没法前行了。徐君虎让司机把车开回常德专署,5个人步行赶往大庸。

  一路上,徐君虎突然问朱养正:“朱局长,你了解到大庸符继麟一些情况吗?”

  朱养正把知道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彭正宇和符继麟最早原本都是大庸县的进步青年,但随着三青团组织在大庸渗透,他们变节为三青团大庸组织的骨干成员,并且利用自己家族和复杂的社会关系,盘根错节地向各乡镇、村保、团体发展团员,甚至为达到目的,还与多股土匪武装相勾结争取支持,形成了独大、怪异的不择手段谋求自身利益的集团,只要每届县长组阁或者县长本人不为其用,没有摆平人事安排、利益分配、个人欲望方面的诉求,动辄闹事设障、呼枪唤炮,与县府为敌,上年的“1•28”事件就是明证。这几个人最为强硬的资本就是收买了南京、省府一些腐败官员为其撑腰,此外利益集团组织严密、团产雄厚、人枪众多,武装力量甚至渗透到警察局,有个中队几乎清一色是他掌握的团方人员。

  听到这里,徐君虎陷入了沉思,这些情况对他太重要了。要治理大庸,必须知己知彼啊!

  “丁秘书,大敌当前,不可等闲视之!”徐君虎这样提示丁天成,是要他动脑筋了。

  “是的,我正在想能不能在大庸党团斗争这锅沸水里找到一支息战止沸的力量?”丁天成不愧为得力的干将,就是有远见卓识。

  “朱局长,湘西有个你的本家叫朱际凯的少将军阀,现在就驻扎在慈利。你们有交集吗?”徐君虎突然问朱养正。

  朱养正陡然间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睁大眼睛看了看徐君虎,四目相对间,他不得不对徐君虎刮目相看起来,不愧是久经沙场、留苏饱学的智者!难怪蒋经国三番五次邀其相辅,分手后还欲罢不能亲自赴桂接迎。他就是站得高,居然跳出大庸的圈子,寻找一双打压、制约、平衡党团争斗的大手了。

  朱养正当然知道,朱继凯可谓湘西的枭雄了。他把了解的情况报告了县长。

  “朱继凯不是程潜主席的干儿子吗?别忘了,关键时候他能为我们解燃眉之急!”徐君虎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卷,这是徐君虎临行前程潜写给朱继凯“如有相求,随时施救”的手令。他展开来,“你们看——”

  “哈哈!颂公给朱继凯的手令——原来程主席为我们预备了锦囊。”一班人马会心大笑起来。

  徐君虎就在大年二十九这天正式接印主政大庸。团拜会上,趁着各单位负责人及社会知名人士到场,一打鼓二拜年,也就开成了县府的首次通报会。在会上宣布任命朱养正为警察局长、丁天成为县府主任秘书。会上,他慷慨陈词:“我有一个要求,持续多年的党团武装械斗,给大庸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应该立即停止,所拥有的一切自卫武装,只能用于维护城区安宁,不能伤害无辜黎民百姓。”并命朱养正迅速着手接收整编自卫武装,充实警察局力量,整顿训练队伍,随时准备应急之需。因是春节期间,徐君虎布置好防火、防盗、防止土匪扰民和保障春节物质供应。

  这时,因大庸县在沅陵督察区治下,恰好沅陵督察区某大员给徐君虎打来一个电话,说什么“当下时局混乱,地方骚动,老弟要好自为之。今有原大庸三青团首符继麟在贵邑素有声望,特介绍前来襄助组训自卫队事宜。尚望和衷共济,不再牵动大局,早靖大庸”。徐君虎当下就意识到,符继麟又要出山了。

  当时徐君虎从省城得到消息,符继麟因黄颖川案的牵连不敢呆在大庸,而是去省城谋了个田粮处督导的虚职。自己接任了县长后,他还是心有不甘,妄想借各县成立“戡乱建国大队”(即自卫总队)之机来当自卫总队长,一口兼并掉县警察局,控制军事大权,进而逼协自己就范。而且此时,符继麟的铁杆哥们、驻桑植县省保安司令部10团团长汪援华伺机变乱,纠集因征兵不力被撤职的桑植县长冯泉、永顺县警察局长曹振亚等在桑植县澧源书院武装起事。气势汹汹,大有一呼而动、破竹卷席之势。符继麟在这个时候找关系觊觎大庸可见其用心之险恶、阴毒。徐君虎在想,既然电话来了,人肯定不日就会现白,留给自己应对缓冲的时间不多了。

  三

  春节期间,徐君虎和丁天成就忙开了。他们借春节慰问之机,着手摸清党团双方情况,为掌控局势,还拜会了驻扎在慈利的慈(利)(大)庸桑(植)三县联防指挥长朱继凯,并在大庸县内的东坪、打鼓台、天崇乡等地走村串乡,了解当地民风民俗、广泛结交朋友。

  初八这天,天气很冷,寒风呼啸,吹得人直打哆嗦。徐君虎和丁天成等一路小跑来到了东坪乡。他们选定东坪乡是有原因的,这里长期受三青团符继麟方面和土匪武装的的蹂躏践踏,老百姓最恨符继麟。但这一带百姓民气壮、人心齐,保家观念浓重,意志坚定。为了自保,各村都建起了乡土武装,民间枪支、梭镖、长矛、土铳、猎枪、土炮、土炸弹一应俱全,几乎全民皆兵。符继麟的武装几次想在附近驻扎占山,都被他们赶了出去。

  徐君虎一行走进张家村,这里曾是1927年他在国民革命军第十三军当政治部主任(代理)时的一个老部下张飞成连长的老家。听说张回乡后在当地民团干过,后来组建了有上百人枪的乡自卫队,但在组织乡村自保、阻击符继麟武装的战斗中牺牲了。

  “什么人?!”守寨的一个小伙子从村口的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枪口逼近了徐君虎。

  徐的警卫也掏出枪,迎了上去。徐君虎把警卫拉在后面。

  “哦,我是新任大庸县长徐君虎。”徐君虎微笑着说,“麻烦你通报一下张村长吧。” 小伙子一个呼哨,立即涌上一队人马,呼啦啦就拉开了枪栓。他又喊:“你骗谁啊?徐县长新年大节会到这里来,莫不是符继麟的人?!伙计们,把他们的枪下了,抓起来!”

  徐君虎也不抗争,示意大家把枪交了。在哨兵的“押送”下来到了村部。

  村长一副盛气逼人的神态,徐君虎见了,揶揄自嘲的说:“好你个张村长,别来无恙啊。”

  “ 张村长,这是新来的徐县长,不得无礼!”丁天成见村长出来,不卑不亢的说,“新年大节,不欢迎啊?”

  “先别说这些客套,我这人只认乡长的电话,既然没人打过招呼,那就把省府任命文件给我看看也成。”

  “张村长,不要省府文件,也不需要县府、乡长电话,请问张飞成是你什么人?”徐君虎单刀直入地问,“他在我原13军35师13团1连当过连长。”

  “啊!你真是‘老虎县长’徐县长!”村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县长,有失远迎,多有得罪!”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担当不起啊。”徐君虎把张村长扶起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县长啊,张飞成是我亲哥,去年被符继麟打死了,他生前给我讲过他的从军历史,你是少将主任,他的老上级!”

  “张村长,我这次来,既是给乡亲们拜年,也是来向你们搬兵。你知道,党团双方争斗不下,眼下符继麟又与刚刚在桑植起事的省保安司令部第13团团长汪援华相互勾结,对大庸虎视眈眈,大有对我取而代之,置人民于水火的势头。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只要我一声令下,还望你能联络四乡八村的乡亲们及时支援,形成掎角之势,打一场彻底清除符继麟的歼灭战。”

  “徐县长,你爱民如子、除暴安良的故事张某早有耳闻,今日又劳驾亲临,莫说是为我们百姓安居乐业,即使是你个人的安危,只要您一声召唤,我们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边说边把枪还给徐君虎,“您放心,这方圆十里八村的村长都订立了盟约,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只要我去发动,没有含糊的。”然后吆喝家人热酒搞菜,邀请徐君虎一行堂上烤火聊天。

  四

  徐君虎带着县党部负责人、县粮食局长屈定义到了警察局视察训练情况,并商量从外县调拨一些粮食进城,以赈青黄不接之急。县里很多米店断米几天了,因为上年是旱年,良田歉收,再不补充粮食入庸就会出乱子了。但为了保密,严防符继麟和土匪捣乱劫粮,必须要警察局派兵押运。

  “报告局长,汪援华的部队来电要求进驻大庸。”这时一个警察进来向朱养正局长报告情况。

  “怎么这么巧?”徐君虎纳闷了。

  “汪援华是符继麟的把兄弟,他的部队原本就是收编土匪武装组成的,盘根错节、背景复杂。每次团方与党方对抗都有他的影子,要么派兵助力,要么指使大庸的土匪武装支援。”屈定义与符继麟是死对头,说到痛心处也是咬牙切齿。

  “县长,据可靠情报,这次汪援华要求驻庸,完全是冲着您来的。您看怎么办?”朱养正说。

  徐君虎对朱养正说:“给我接通保安10团的电话!”

  接通后,朱养正把话筒递给徐君虎,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汪团长吗?我是大庸县长徐君虎!”

  “啊,徐县长,久仰久仰!”话筒里传来了不无讥讽的声音,“我团久经战事,上峰命令我们到贵县休整一段时间。”

  “那不行!”徐君虎斩钉截铁的说,“我县连年遭灾,老百姓自己都朝不保夕,哪能供养军队?”

  “哦?我也是奉命行事,无可奈何啊——”汪援华怪声怪气地挂断了电话。

  徐君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这时候警察局的二个中队都拉到永顺和大庸边境剿土匪去了,只有警察所小部分武装在城区,据说汪援华部有2000多人枪,加上符继麟组织的部队和土匪,人枪众多,足以把县府端掉。

  徐君虎指示粮食要运,汪援华要堵,两不误!他一面要警察局把剩余力量放在粮食押运上,一边命令朱养正持手令立即向朱继凯搬兵求援,同时电令东坪乡大华村张村长组织精干人枪立即赴县城救急。

  话说从慈利运粮的十辆大卡车,进入大庸境内20公里的符继麟控制区时,被符的探子摸清了原由,当符继麟知道这是徐君虎给大庸城的救命粮时,欣喜若狂,大呼:“天助我也!”即刻命重兵阻击,用机枪在前方堵路,山上设伏,最后10车粮食全部落入符继麟手里,护车警察除2人脱逃其余毙命,司机被擒,粮食被劫。

  徐君虎知情后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下定决心要血债血还。

  再说符继麟劫了屈定义的粮车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处放出风声说是

  土匪劫了粮食局的粮,必须追究屈定义的护粮不力之责,逼着徐君虎撤掉他的粮食局长职务。屈定义只好韬光养晦,去乡下发展他的地方武装去了。接着符继麟还四处散布言论:“我这次回大庸,绝无野心,国难当头,是应上峰之意,与党方重修于好,帮助县长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还主动找到徐君虎,奉上了沅陵公署巨头写给徐君虎亲笔信。看来这又是电话又是写信,不走走形式还敷衍不了。一天大庸一个覃姓士绅找到徐君虎说:“符继麟这次诚意满满,希望党团双方尽抛首怨,竭诚合作一致对外,县长要顺应形势,为他们创造条件,牵线搭桥。”徐君虎也就给党方头目、符继麟的死对头屈定义打电话。屈定义答应出席,但坚持要带10条短枪列会。双方在一班社会士绅见证之下,于县府礼堂进行了一次谈判。

  这是党团近十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一间屋子里,息戈对视。会上符继麟借机煽动排挤徐君虎,出口即以“我们大庸人”“徐县长可能不习惯”等挑起事端,徐君虎都一笑而过。党团双方在口头上都表示要精诚团结,可是在合并武装、接受整编的关键问题上互拍桌子、指手划脚,差点大打出手,最后不欢而散。徐君虎警告双方:“既然如此,自当咎由自取!”

  该来的还是来了。2月末,时值朱继凯的慈庸桑三县联防指挥部朱纯源团已经赶赴大庸,应徐君虎之约来援,徐君虎命其在城外山上潜伏;张村长联合附近村寨300多人枪星夜赶往县城,被徐君虎布置在城区四个门楼的碉堡和暗哨里。此外,在大庸和永顺边境剿匪的二个警察中队也被徐君虎悄悄调回,安插在城内的暗哨。大庸城固若金汤,张开一张大网,只等汪援华和符继麟自取其辱。

  深夜时分,徐君虎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警察局长朱养正报告说:

  “县长,有情况了——对面山上有大队火把向县城集结!”

  “赶紧向朱团长发信号!”徐君虎话音刚落,就见三发信号弹划破天际,抛出三条美丽的弧线。

  符继麟带着西教、康中一带的悍匪宋占元、宋仲英近千人马为先锋,摸索着进城,首先与警察中队和农民自卫队遭遇了,汪援华听到枪声全速增援,没想到被朱纯源(人称朱大膀子,打起仗来衣服都不穿的)在后面穷追猛打;而此时根本就没料到前方会有抵抗力量的符继麟遭遇了顽强的阻击,一时狼奔豕突,鬼哭狼嚎,正好又与向县城溃逃的汪援华部相混合,像揉面团一样自相残杀。而警察、农民自卫队和朱大膀子合围之势越发凶猛,只给澧水河边留了一道口子,土匪和汪援华部只能向河边逃窜,又像下饺子一般,嚎啕着、呼叫着,很多不会游水的,糊里糊涂成了澧水河里的冤魂;能游水的则游过河各自逃之夭夭,过河一休整,部队损失大半。符继麟一条腿中了枪,在随从搀扶下捡了一条命,躲到乡下养伤去了。

  五

  自从符继麟借兵汪援华在大庸兵败之后,很多人建议徐君虎趁汪援华部南撤之机,在大庸发起一场清算符继麟的摧枯行动。但徐君虎考虑到桑植、永顺边境的匪患深重,不久又把警队和民团调去剿匪了。其实,他还把符继麟当个人物看,这时全国的三青团组织和国民党党部合并了,符是大庸国民党党部的副书记长,又是专署推荐的人,应该从骨子里姓“党”。加上符刚刚负了枪伤、部队伤了元气,不会快速反扑,自己还有缓冲的时间。这就是徐君虎的恻隐之心,也就是这点恻隐之心,给了符继麟一次养精蓄锐、卷土重来的机会,徐君虎差点把自己和战友的生命葬送在符继麟的手里。

  不到一个月后的3月17日深夜,警察局长朱养正发现对面山上有火把异动的情报。他立即向徐君虎报告;“县长,符继麟只怕要围攻县城了!”

  徐君虎叫来丁天成,赶紧给城外的朱继凯部和张村长打电话,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原来穷凶极恶的符继麟早已进了城,剪断了唯一外联的电话线路。徐君虎意识到问题大了,但他清醒的闪过一个念头,去警察局。

  他们赶到警局时,正准备组织小分队利用有利地形进行抵抗。但符继麟的人源源不断像潮水般向警察局涌来,把警察局团团围住了。只听符继麟提了个喇叭向警局内喊:“哈哈,徐君虎,你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现在我提三个条件:一、免去警察局长朱养正的职务,驱逐出境,解除警察局的全部武装;二、依法追究屈定义的丢粮失职的法律责任;三、将我的队伍编为保安团,由我任团长,警察局长由周笃鸿接任。否则我将血洗警察局!”

  徐君虎临危不惧,冷静一想: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犹如以卵击石,只会成为他的刀下冤魂。不如先答应他,抓住机会救出战友,再突出重围!

  “符继麟,你不要冲动,你先解除对警察局的包围,你提出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徐君虎以为符继麟的取向单一,答应他就会撤兵的。

  “徐君虎,你错了,现在不是你提条件的时候。你们先把警察局的武器全部扔出来,自动解除武装!”符继麟变本加厉,咄咄逼人,“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轻重武器扔出来,不然我就要在全城放火了,到时候徐君虎你可就是大庸的罪人!徐君虎,你不怕做八区专员聂鹏升第二吗?”

  解除警察武装,等于束手就擒;不解除武装,一场血战就在所难免。而血战的后果,古老的大庸城将成为一片瓦砾。徐君虎镇静地对外面说:“符继麟,你所提条件我都答应你,你派个代表进来谈判吧。”

  “好吧。”符继麟在想,徐君虎、朱养正还有屈定义、丁天成,哪个不是我的瓮中之鳖?谈判,不过是显示我的大度,留给你徐君虎一点颜面而已。

  不一会,团方骨干成员、青年干事罗启桐双手各提着一把短枪走了进来。他代表符继麟宣布:“朱养正必须立即辞职,警察局的枪要全部缴交!警察局长由周笃鸿接任!”

  “好。”徐君虎从藤椅上站起来,答应得非常爽快,“请你们立即派一位负责同志办理枪支交接手续,最好请周笃鸿来亲自接令,我把任命书给他。”

  青年干事罗启桐回禀符继麟后,符继麟开心地笑了。徐君虎,你也早该知道我的厉害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不一会,罗启桐陪着团方副总队长周笃鸿进来了。

  “现在我宣布:免去朱养正警察局长职务,自卫队周笃鸿接任警察局长。”

  徐君虎接着无奈地对警察们说,“现在起解除警察局武装,所配机枪、长枪全部丢过墙去!”

  “那短抢呢?”罗启桐急忙问。

  “老弟,这些短枪是朱养正局长从慈利带过来的啊,他不当局长了,遣散回原籍,我们也不能让他空着手回去吧?”徐君虎声调不高,但也句句在理逼人。

  罗启桐微微点了点头,并大声向墙外喊了声:“警察局所有枪支已经解除完毕!”

  徐君虎一跃爬上围墙,向围得水泄不通的自卫队员、土匪喊:“现在警察武装已经解除,周局长的任命也下了,请大家让开一条路来,我们和周笃鸿局长、罗启桐干事一起要送朱局长一程。”

  说迟时,那时快。只见他飞身下地的当儿,向朱养正使了个眼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周启桐的双枪并反剪了他的右手,同时几把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腰背;朱养正也几乎同时下了周笃鸿的枪,并钳住了他的臂腕,10几个人前呼后拥,把周、罗夹在中间,让周笃鸿向他的弟兄们喊话:“弟兄们,我们送送朱局长,大家后撤,千万不要开枪!”

  铁门开了,十几个人上了警察局的敞篷车。

  围在外面的土匪武装见周、罗安然无恙,又向他们喊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敞篷车就绝尘而去。符继麟走进警察局,见徐君虎和丁天成、屈定义全体人员都扬长而去,知道上当了,周笃鸿和罗启桐也被徐君虎劫持了!这徐君虎不是脚底搽油想开溜,就是去慈利找朱继凯搬救兵去了。他想:徐君虎要走出大庸去省府参我一本,省府必定要派兵来剿,那时不死也要脱层皮!他连忙带了30几个士兵开了2辆吉普快马加鞭去追,说什么“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因为投鼠忌器,怕伤了周笃鸿和罗启桐,不敢贸然开枪,硬是眼巴巴见徐君虎的车子进入了慈利的境界,向朱际凯的营地开去。符继麟和他的追兵像踩了钉子,再也不敢前追,恹恹无力的长吁短叹。

  东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徐君虎的车已经到了慈利交界的老鸦口,离开大庸县城已经30多里了,眼看就到了朱际凯的驻防地,料符继麟也不敢追了。这时徐君虎叫住车,一声唿哨,全体下了车,摆成“一”字长阵,个个亮出手中精良短枪,逼视着追赶他们的团防武装;符继麟气急败坏,扬着枪的手不住的哆嗦,周笃鸿和罗启桐拜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徐县长,我们一定改过自新,不做伤天害理的坏事,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人在做,天在看,请你们好自为之。”徐君虎拍拍他俩的肩膀幽默地说:

  “承蒙远送,不胜感激!送你们一句临别赠言:同是大庸人,相煎何太急!”

  周笃鸿、罗启桐的头象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的连连称是,以谢不杀之恩。

  “我决定回省府去办几天事,现在写个手令,麻烦你带给县府。”徐君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和纸来,故意大声对周笃鸿说。接着,他写道:“余因公晋省,县长职务交由秘书王凯代理。符某不要太猖狂,如此没有好下场。”

  朱养正和徐君虎又是一番相别时难见亦难的握别。后来朱养正带着跟随他的警察投靠了本家朱际凯的部队,任督察处长、独立团长。

  徐君虎和丁天成,回望来时的路途百感交集,短短2个多月的时光,从雄心勃勃到黯然收场,还险些搭上性命,好在无愧于民、顶天立地,虽有其苦、虽历其辱,想想谢幕时的刀光剑影、斗智斗勇,哥俩又相视一笑,这笑声荡气回肠,排山倒海……

[作者:何  石]
[编辑:杨明]
[来源:中国崀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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