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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起缘止摩诃岭
 www.langshan.gov.cn 中国崀山网  2018年03月31日

  上世纪91年11月8日,敏可在家呆了三个月后,终于盼来了这一天,他被告知工作分配已经定下来了。

  这天,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正把他驼进新宁县最偏最远的靖位乡。一路上,敏可心里直打鼓,这是去哪里啊?路面如此颠跛不已,迎面闪过的是两边山上的松树和杂树,不断阻塞、打断敏可的思路。他忍不住问趁便来接他的同事:“这是去靖位的路吗?”在他心中,靖位虽远,总不至于在大山里吧。等吉普车“嘎”的一声停下来时,敏可下车四周一望,他觉得他站在一个水桶里了:四周高山耸立,几片不成栋的房屋或远或近地横竖站着。同事告诉他:“小杨,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乡政府所在地,我们进去吧。”敏可顺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破旧的大门后,几间零散的房子胡乱排着,缕缕炊烟正冉冉升起。心想,这就是他这个城里人落脚的地方吗?不由他多想,那个同事已催他进院子了。同事带他进了他的房里,房子也许刚打扫过,微沫般的尘埃忍不住扑进鼻来。敏可环视墙壁四周,还算干净,一张木床靠墙放着,一个桌子离床一米远,一把木椅子默默立着。他放下简单的行李,铺好床,顺势躺下去,竟入了梦。

  等到敏可再回城里时,已是四个月以后。这四个月里,他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这里山青水秀,空气清新。傍晚散步时,那迎面扑来的微凉山风,透心穿肺,舒服极了。这里的人很随和,不到一个月他就结交了好几户人家。有挨着乡政府的,也有七八里外大山里的。这些人每看到敏可从他们屋前经过时,总是那么热情地请他进屋里去坐坐,仿佛他这一坐便会使他们的茅舍生辉。

  敏可四个月后上城,是因为县里召开计划生育工作会。本来他不管这工作,但乡里人手少,一个人免不了身兼数职。他的本分工作是一个国土员,专管土地“批发”(农民建房批地)。但乡长嫌他工作清闲,把计生工作的一部分也让他做了。初次参会,他心里很激动,很紧张,那天天未亮他就起床了。他母亲也以为他有大事要办,也早早起来了,给他下了一碗鸡蛋荷包面。匆匆吃了后,他来到开会地点,哪知还未见人来,他只好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半个钟头后,开会的人陆续来了,他也跟着入了内。会议开始了,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在做报告,报告很长,敏可打起精神也没听完。正在眼睛打架时,有人用脚踢他,十分轻悄,他的感觉却是十分震动。他拿眼往后一瞧,原来是坐在他背后的一位女生做的。他感到惶恐,不知所措。女生却镇静地微微一笑,拿眼睛与他对话。他不好总往后看,瞥见她旁边有人退会了,便坐到她身旁。她在一张纸上写下一句话推到他面前。他一看是“我们出去走走?”这几个字。字十分清秀,有一定功底。他望望她,她面颊绯红,一双如水似的眼睛清亮迷人,仿佛在说:陪我去走走吧。竟发现其中有怜惜,有妩媚,有万种风情,敏可便觉得无法拒绝。他收拾纸笔率先走出沉闷的会场,背后还传来那冗长的报告声。未及两分钟,一阵香气在敏可四周弥漫,原来是她来了。她身材颀长,脸蛋其实有些白,不知是临时抹了粉,还是本来如此。她提议往电视塔去,电视塔耸立在摩柯岭山上,有两里来路。路上他们各自通报了姓名、住址及工作单位。她姓欧阳,名白,家住杏元镇,现任木桦乡计生专干。敏可告诉她,他的家也在杏元镇,但现在在靖位乡上班,做的工作与她有同类项,不过他的主要工作是国土管理员。大概两人都是城里人,所以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便放开性子东西南北扯起来,她好像无所不知,敏可的每一个话题她都能说上几句,尤其是老县城的四门典故与风土人情她都了如指掌,这让敏可钦佩不已。

  摩柯岭山上,四周绿树成阴,茂密的树丛中隐隐露出几角屋檐,那是电视塔的工作房。他们向工作房走去,来到门前,一阵吓人狗叫声唬得他们直往后退,退到一丛枳木荆前,他们身子一软坐了下去,心里还直打鼓。欧阳白便靠在敏可肩上直喘气,手不停拍胸脯,口中直说:“吓死我了,没有追出来吧?”敏可拿眼睛盯她,她竟不觉得。敏可发现,她穿着一身艳丽的衣裙,胸前缀有两朵鲜艳的葵花,花盘园润饱满,随着她的拍打正微微颤着呢。敏可看得有些眼花,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探花盘,却将一只蜜蜂捉住,未及细看,手已像摸了烙红的铁片一样抖起来,原来那只不幸的蜜蜂动用了秘密武器。欧阳白见他一阵抖索,慌忙问他怎么了,他说被蜜蜂蛰了一下。她大笑起来:“胡说,哪来的蜜蜂?”过后,她忙问蛰了哪里。敏可把手伸过去,手心已肿了一块。她一看,什么也不说,忙把敏可的手捉住直往嘴上摁,敏可只想把手往回抽,她却有劲地攥住不放,把她湿润的嘴印在他手心上,片刻间,他感到手心痒痒的,湿湿的,也似乎不那么疼了。初次上城开会,竟碰上这等美事,他有点迷糊,心想这艳遇不错。

  傍晚时分,电视塔屋里已透出光亮来,望塔尖,点点红光闪烁,它正工作呢。下得山来,县城里已华灯辉煌。欧阳白说:“这晚了,会议餐早收了,去吃夜宵吧。”敏可自然没有意见,一同去夜宵摊吃了。回到开会的住处,他想留她进房再说说话。她说:明天吧。径自开门进房了。敏可怔了半晌,也入房去睡了。

  第二天,会议只有半天,另半天是自由活动。敏可以为上城几天该回了,便不参与他人的活动,散了上半天的会就径自搭车回乡了。到了乡里,他竟像换了个人似的,终日魂不守舍,工作也淡心了,遇见往日结交的人也不太招呼。直到一个熟人直言不讳地问他:“敏可,你上城开个会回来就变高傲了?”他才激灵般醒悟过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得罪了。以后便又复如常了。这年过年时,乡长考虑到他元旦值过班了,过年便不再安排他值班,打发他回家过年。

  正月初一日,敏可接到一个电话,那边传来甜润的声音,他竟觉得陌生,连忙马虎地应答:“祝你新年好。”那边说:“你猜我是谁呢?”敏可一时语塞。那边说:“我是欧阳啊。”他一听,心中一阵颤栗,连声问她好。她那边却扑哧地笑了,并说:“敏哥新年好。那天你不辞而别,怎么这么久没音讯呢?”敏可觉察出她的话中有责备、有期盼、更有关切。于是说:路远地偏人懒请多原谅。这次通话虽只有十来分钟,却让敏可备感兴奋,只见了一面的人竟还记得他,还在大年初一日来了电话!到初七日,也许是初八日,要上班了,欧阳又来电说:下午我在电视塔边等你。

  敏可依约前往。其时春来早,正月初一、初二日,天气十分冷,屋檐上结了冰,而这天天气却异常

  地暖和,穿两件衣,爬了山后还要脱一件衣。摩柯岭上四周静寂,只见许多树上发出了嫩芽,隐约还可看到几丛山叶花在清风中摇曳。敏可上山后四处了望一番,竟不见欧阳的影子,难道她哄了我不成?抑或躲在哪里想唬我一跳?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朝上次俩人去过的枳木荆丛走去。蓦地,一丛鲜艳的山叶花映入眼帘,太眩目了,但他记得这儿并没有山叶花树,何来山叶花?这时只见那山叶花动了起来,还朝他走来了,随着一声喊,他看清了,原来是欧阳!她绝对前卫,正月里竟穿着一袭娇艳的连衣裙,脸笑得如鲜花绽放,很飘逸地向他扑来。他还未回过神,她已一把抱住了他。亮丽的眼睛仿佛在问:今天我可漂亮?敏可心领神会,大声地说:真是太漂亮了,没有谁能比得上你。欧阳听后,满足地笑了,松开手后,她却忧郁的低下头,一双纤细的手不停地弄着衣裙褶子,轻轻地说:“从今以后,只怕我们难见面了。”敏可连忙问怎么了?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盯住他,好像初次相识。然后说:“我男朋友在广东工作,要我也调过去。”男朋友!她有了男朋友!他有些不相信,这才多久啊。她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他的疑问,便肯定地点了点头。过后,她又恢复了从前的欢乐,蹦跳着让他陪她去摘山叶花。一不小心,她的手指被荆刺划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她把它伸到敏可面前,要他吮几下。他想起了他被蜂儿蛰了的事,一点也不犹豫地把她的手放进嘴里吮了起来,感觉有点咸。她也顺势靠在了敏可的身上,胸脯不停起伏,呼吸也急促起来,汪汪的眼睛半闭半开,像刚醒来时的惺松庸散。敏可的心为之颤栗,一种原始的澎湃在某个地方激荡昂扬起来。他悄悄地把她那根纤指抽出来,嘴儿顺势倾了下去,却扑了个空。她腾地跳出他的怀抱,半嗔半怨地说:“你,你,搅坏了一种境界,你真坏。”他突地悔了起来,心中的潮水如来时快捷地退了,露出光裸的沙滩,几只螺贝,几根虫鱼在慌乱地挣扎。她见他这般窘,便上前他的手,轻声说:“敏哥,我们回吧。”回家的路上,他不敢正视她,也不再说话。她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却一句也未听全,只想早点分手到家。到她住处,她很自然地邀他进屋,他不敢。她说这是她男朋友的姐姐家,她今晚住这里,明天便去广州。他不想再打扰她,也不想再占用她的时光,也许她男朋友正焦急地盼她归呢。于是,敏可说:祝福你们,你进屋吧。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后来,敏可听说欧阳白正式调过去了,与男朋友结了婚,生了胖小子,期间回来几次。还听说每次回来,欧阳都打听过他的现状。而敏可却从没有再遇上她,即使遇上了,也不会有那种激动了。这后来的十几年间,敏可的工作单位一

  直未动,撤区并乡后一直留在靖位。处对象倒换了数十茬,有城里的,主要是乡下的,却再也遇不到有感觉的了。所以,不惑之后,依旧单身一个。每届乡领导见他无长进,索性过年过节时都让他值班。他也乐意,家中父母有兄妹照看,团年饭吃得热闹,侄儿外甥围着爷爷奶奶叫上叫下。只是闲时,母亲免不了叹息:敏儿也该结婚了。敏可却悠哉乐哉,真把乡政府视如他出家的寺院了。许多熟人领导不断为他说媒,乡长书记还为他打报告申请往城里调,说他如何如何地工作努力扎实。而领导们陆续换了数十回了,他依旧雷打不动,继续“努力扎实”工作。特别是敏可为之办了几件实事的老百姓更是替他愤愤不平,但老百姓有什么法子。于是,逢年过节时,敏可熟识的人家必定请他去,他若推辞,他们便生气,他只得“节节”去他们家吃喝,而且每次都迷酊大醉才回,他们并不以为他出了丑,反而互相炫耀,仿佛他醉在他家是他家的荣耀。多么质朴的乡情啊。敏可曾说过:他的情结不在城里,而在这里,这穷偏的乡里有他的千千情结。他最最内心的话是:我爱您们,我的乡亲,您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是您们愚儿。

[作者:李胜明]
[编辑:陈正昌]
[来源:中国崀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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